低语
离不开,舍不得。但是没有回响。降噪耳机屏蔽了周围的所有声音,唯一屏蔽不了她在我耳边说过的话语......我深爱着她,但得不到她。
今天没有雨,天台只有几缕微风穿过。
他们都有相互倾诉的对象,我也想开口,却又在话音未落前咽了回去,因为不够合适,因为不知从何说起。看着窃窃私语的模样,我不禁有些恍惚:那个正在倾听的人,真的懂诉说者心里的那个“她”吗?不知道,那个被我当成倾诉对象的人,此刻也正沉浸在自己的故事里,自顾不暇。人总是这样矛盾,身处迷局中的人,偏要把自己都不懂的执念,讲给另一个同样在迷局里挣扎、连自己都看不清的人听。我看着他们,不禁怀疑,旁观者真的“清”吗?倘若旁观者若是连游戏规则都不懂,这所谓的“清”,不过是另一种糊涂罢了。
天气似乎尚可,我终是离开了天台。在外面漫无目的地游走,心底竟隐隐生出一丝荒唐的期盼——或许,能在这与他共同生活的校园里恰好遇见她。同行的伙伴就在我身边,只不过我脚步略快走在前面。并非刻意离群索居,只是觉得无话倾诉,人在其中,却仿佛隔着一层看不见的玻璃,连几句无关痛痒的寒暄,也像石子落入深潭,激不起半点回音。
于是,我默默戴上了我的耳机。
顷刻间,整个世界归至死寂。但不知怎么我越是拼命想要清空杂念,她的声音反倒越发清晰。那些与她的对话如影随形,在我空荡荡的脑海里,反复低语,久久不散。
同伴的声音早已被彻底隔绝在耳机之外。可当我拼命想要摆脱脑海里那些温柔的语调时,竟突然消失了。
耳畔安静,我竟感到一阵没来由的心慌。也许,那就是一份独有的爱吧,连折磨都让人贪恋。
说来可笑,我从未对她开口说过一句喜欢,也未曾递出过半个越界的眼神。所有的百转千回,不过是我一个人的自我沉沦。
旁人总说,我只是太怕孤独,急于寻找一个陪伴。但是我找个爱人不就是一个能陪我很久的人吗?求一个长久的爱人,不正是求一个能白头偕老的陪伴吗?也许,下一次遇见一个温暖的人,就能覆盖掉她的痕迹;可是,如果身边已经拥有了爱我的人,我又怎会再去期盼下一个“更好”的人呢?
说到底,我并非执着于某个人,我只是在偏执地渴求着一场“双向奔赴”的救赎罢了。
我没有回头等待同伴,而是选择了一个人融入夜色。在校园里漫无目的地绕了一圈,风很冷,我也没能遇见她。
推开房门,回到属于我一个人的逼仄空间。我坐下来,提笔落字,算是为今晚这场荒唐的画地为牢画上句号。原来,那场声势浩大的双向奔赴,不过是命运随手拨弄的一场幻听。所有的偏执与不甘,最终都只能咽回心底,散在风里,化作我一个人的低语。